悄悄话

       站在校道上有一会儿了，看着眼前的教学楼，却有时光倒流的错觉。

      在得知乔布斯的消息之前，我才又看了一次《入殓师》。这部电影也极喜欢，那样清淡的描述并没有减少情感的厚重，反而显得更加的浓烈——我啊，容易被这样感动。整部电影充满了生命的曲折、停顿、包容、大爱，还有能量和支撑。名为入殓，更多的是说尽了生命。所有的曲折艰难以及其他人事夹杂的经历，这些大的小的故事，在经过时间以及死亡筛过之后，几乎留下的都是那些曾经让人动容的泪水和温暖，而曾经的那些委屈和困难都成为了可以原谅的事情，烟消云散。

这之后，我开始很想念今年6月初过世的奶奶。

想她看到我在镜子前试穿衣服的时候总是说在南宁买的还是在上海买的啊，你妈妈帮你买的还是你自己买的啊，好好看啊。

想到她在我来上海的前一天买好多小蛋糕小饼干，其实我根本带不了那么多，说不要的时候她又各种塞过来，就意思意思带走一点，路上还真是吃不完。

想到我从家里离开叫她不要送啦，她看着电梯关上之后又坐下一班电梯赶到楼下目送我把行李放进车尾箱，再看车子载着我远去。

想到每年放假回到家开门她看到我的时候有点惊喜，在那边笑说回来了啊回来了啊。

想到她总是反复问我同一个问题，回答无数次之后还是无数次问，她已经记不住了。

想到她总是追问我跟谁出去玩，什么时候回来，去了哪里。

还想到她烧的那些不是很好吃的菜。

想到我常常把衣服泡在水里面，想说晚上回来再洗，出去玩回来以后看到她已经洗干净晾起来了。

每次放假我回家，我的床都铺好了，枕头巾上还有她衣柜子里面的味道。

小时候我看电视大笑她就呵斥我，说女孩子不能笑这么难听。

我留长头发的时候她总是说剪短发不好吗？

经常叮嘱我洗完头发以后要吹干，不要头发湿着睡，以后会头痛。还说例假的时候千万不要洗头。

她看到我电吹风坏了，就自己去帮我买了一个，虽然质量不太好。

在我学会烧饭之后，她看到我煮点什么的都会过来张望一下，说多煮一点我也吃两口。

过年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提醒她你有血压高血脂高不要吃太多肉两块就行啦，她还是会趁大家不注意多夹几块肉。

以前还会喝点小酒，后来慢慢就不喝了。她很喜欢果汁，但是爷爷总是不让她喝，说太甜了对老人家身体不好。

她走路很慢，有时候走小碎步。在路上你叫她她会笑得很开心，但她慢慢的视力也不够好了，离得太远是认不清你的。

跟她说话声音要特别大，语速要特别慢。

有些话，她明明没听懂，但也不敢马上问，怕我嫌她烦。但过几分钟以后又会重复问刚才你说什么，也可能她中间这段时间在猜我刚才可能在说什么。

她特别喜欢看动物世界，只要电视换台过程中出现动物她就特别敏感，你想骗过她都不行。

她说的广东普通话很多人听不懂，两个表妹还经常需要我做翻译。

小的时候她的广东普通话甚至我也有点听不懂，要跑去问爷爷刚才她说的是什么意思，爷爷就会大声呵斥她“说的什么东西，这个普通话说得真是太差劲了”。

小时候我一去图书馆她就说我看闲书，让我不要看闲书，多看课本。

我只是做了一点很简单的家务，比如洗衣服或者拖地或者擦擦电视柜，她就高兴得不得了，说厉害啦厉害啦。晚上爸妈回家的时候或者家庭聚会的时候还会特地把这个事情拿出来给全家说一遍。

晚上我熬夜复习准备高考的时候，她总是睡得迷迷糊糊的走到我身边跟我说睡觉了哦好晚了哦。有时候她会看看表，看时间，但是光线不清楚她还是要问我是几点，明明已经1点多，我还骗她11点没到。

她经常说我和表妹挑食，难养。“我吃得你为什么吃不得？”

爷爷住院的时候她喜欢从超市里面买散装小饼干回来，然后塞给我大半袋。

有时候我是真的很饱，吃不下水果吃不下零食，她却以为我在客气，不停的劝我吃一点吃一点。

她对电脑一无所知，但是可以在我旁边坐好长时间，然后问我，你爸爸会玩吗，你妈妈会玩吗，表妹会玩吗？挨个问完全家人会不会玩电脑之后，她就没什么话可说，静坐着看我。

小时候不管我多么任性霸道，她从来都是笑着说，这么凶的啊。

小时候的早餐都是她买的，馒头包子或者煮米粉面条加个鸡蛋。不太好吃，有时候还要自己去加点酱油好像才能下咽。老人家的味觉都退化了，吃东西不求味道。

小时候在外面玩太久了，她会出来找，找到了就说要回家吃饭了。

她喜欢玉兰花的香味，经常会捡或者摘几朵花回来放在枕头边，时间长了变成干花，走过她房间门口就闻到浓浓的花香。

她喜欢中午吃过饭之后去老干处打麻将，打的都是我们看不懂的那种东南西北可以吃的麻将。

小时候我总是丢钥匙或者没带钥匙，就跑去老干处麻将室找她，或者去报刊室找爷爷。

有时候我很奇怪奶奶还能拿得动那么重的菜篮子，我路上见到她都帮她提过好多次。

她最喜欢我穿裙子，尤其是花裙子，好像只要有花就是好看的。

我不用的包包她就问这个还好啊怎么就不要了，我说旧了，不好看了，她就收拾收拾拿去背。

经常想帮我收拾房间，但是她收拾过之后我东西反而找不到了，就会大声跟她说你以后不要弄了。

她经常帮我收衣服，以前还会帮我叠好，后来估计太累了都不叠了，放在我床上。我一旦少了一只袜子什么的就跑去找她，她言之凿凿肯定没有看到过。

我在家里，如果什么小东西，书本找不到了，就跑去问她有没有看到，她说没看到，但回头又满屋子帮我找，找到一个跟我描述很像的就跑来问你看是不是这个啊。

经常跟我说，你毕业的时候东西要装好，打包好，全部带回来，不要忘记什么东西在那边，漏下什么东西，到时候就麻烦了啊。感觉就是在说：我们很希望你毕业就回来。

经常问我，你以后想在哪里工作，在南宁吧？在上海准备做什么？

我从阿婆家回来的时候她老是问我晚上在阿婆那里吃了什么啊，我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是单纯的关心我的饮食，还是怕我去阿婆那边太多他们两个老人“失宠”。

家里面如果接到电话说是找爷爷的，她就会偷偷拉我过去问谁打电话来，是不是爷爷那些老乡。

老乡来家里面她总是不太客气，对外面的人也不客气，她只护着自己家的人。

总之，就是一个常常会让你觉得有点烦，但是又真真切切是在关心你，用无数有点烦的关心感动着你，这样一个你以为还会有很多时间慢慢相处的亲人，突然间跟你说要提前走了，让你毫无准备，帮不上忙，来不及做任何调整。那些我讨厌的她问的问题，她反反复复的提醒，她衣柜里面的味道，她穿破洞的被我多次提出不要再穿的汗衫，她递过来的过时的杂牌零食，以后都不再有了。

原本，你觉得她身体很好，还可以坚持好几年，看着你带着男朋友回家过年，看着你结婚甚至生小孩。那个时候可能她真的已经老得有点烦人了，可能以及没力气烦你。跟你见面就只是笑，连话都说不清楚，甚至没什么力气说话，说话的声音也只有她自己听到。

可是，“那个时候”，我和她都等不到了。

年龄越大，在家的时间越少。特别是外出读书这几年，只有寒暑假才回家。回家么又整天在房间玩电脑，不玩电脑的时候又出去跟同学聚会或者逛街，给她和爷爷的时间很少很少，觉得反正在一起也没什么话可说。

你想通过回忆去记住她，但是有些事情已经过去太久了，也可能是自己当初太不够用心。当初也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天，总以为要分别的那一天到来之前一定会有一些预兆的，会慢慢的进入状态，慢慢接受一个事实。但是现实根本不让你有这样的机会。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或许奶奶是幸运的，她所承受的痛苦没有那么多。好多人在离开之前都要受各种病痛的折磨，花好长时间躺在病床上，闷在房间里，吃不开心，日子过得没什么期待。拖延时间不过是给亲人一个缓冲期，但所有的痛苦都还是只有自己在承受。

我真的以为还来得及尽一点点孝。我以为她至少还会在家里住个五年。可是这样的想法还是太幼稚了，五年也好，五个月也好，五天也好，想要为她做点什么就马上去做啊！哪怕能力还很小，那就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好了啊！

我现在在镜子面前梳头的时候常常觉得场景很熟悉，好像我在家里的镜子前面奶奶站在旁边，笑着看着我说，诶呀，小蕾这条裙子好好看啵。

      正好微博里看到有人贴燕姿的歌。跟两年前一样喜欢《同类》，喜欢的很。播放了不知道第几次，终于哭了出来。

      然后看到前篇日记羊咩的留言，像被温暖拥抱，进而不能自己。

      “你不要太相信我”，“多替自己想一想”，“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过是发生在最开始的时候，早就不需要清算，倘若寻找安心反而有无数大大小小可证实。还是收住了脚步放慢了速度，这是在做什么呢。情绪果然影响太深，已经不能冷静思考，如果消极投降，那就当我不具备获得的资格吧。

      晚安，梦里可以来一场对话吗。跟两年前的自己。

      如果不是新浪微博抽风的bug，提醒有一条@我的微博，我大概不会发现什么。我不太相信天命之类的说法，但我无法解释这种冥冥中牵引你前往的奇妙心理。这种，很微妙的感觉。

      前段时间看到这样一段话。在《理性、真理与历史》中，普特南提出了一个著名的假设，钵中之脑。如果我们的大脑都被放入一个盛有维持脑存活的营养液的大钵中，而脑袋神经末梢连接在一台超级计算机上。我们在现实生活中所能感触到的一切都能被转化到这个虚拟世界来。你尝一口娇嫩的牛肉，看见一只飞舞的蜂鸟，听一曲巴赫的协奏曲，甚至是和恋人做一场爱，这一切感触都不过是超级计算机制造出来的集体幻觉，这样的钵中之脑是可能存在的吗？

      普特南回答，这在物理上也许是可能的，但是在哲学上是不可能的。

      但即使我们的大脑不是被放在一个钵中，靠营养液存活，而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存在于我们自己的头盖骨下，靠我们的进食来维持运转呢？我们就能百分之百的肯定我们看见的、听见的、品尝到的是现实，而不是虚幻么？

      什么是现实。当我们判断一个意象是不是真实的时候，我们要参照另一个意象。因为另一个意象是真实的，所以这个也是真实的。但是，对那另一个意象是否真实的印证需要从其他的一个意象上得到，于是一个意象引致到另一个意象上，意象之间如锁链般环环相扣。但我想我会在这期间迷失，惶恐不知道哪边是我追求的真实，哪边是我期待的真实。

      我给自己取的外号之一是，鸵鸟小姐。但在遇到黄先之前，我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懦弱和惶惶不安。但把原因推究他人，总不是积极面对问题的姿态。然而无论我多么努力试图客观去思考去分析，最终都免不了自问这样两句话：我真的能给他带来幸福么？和他在一起我会快乐么？我相信他比相信我更甚，但有些事情无关信任，还不好说留下心病，只是这总归让人不痛快。再听他说起一些未来的事，心里温暖依旧，我喜欢上一个善良而有责任感的男生，可心里还是没着没落。指望着别人给予安全感本来就是极度懦弱的表现，所以这样的我，其实是不配获得爱情的吧。

      只频频遥望曾经拥有过的快乐，害怕想象未来。

      其实我都不太清楚。但是我有些话想说。

      等过了这个降温季会不会好起来，撑过了这个失眠夜会不会好起来，熬过了这个“误会”，会不会好起来。

      爱使人绵软，且略显无助。有时候，因为爱着某个人，你不得不妥协退让，生生磨去了一身戾气与棱角，可偶一回头，竟散发着润泽的光芒。于是我开始相信，就算是爱的被动的不得已的善意，就算付出的心意都带了怯懦的属性，能够心存善念的爱着，也许才能奔向更广阔且厚重的人生。

      固执的坚守的确很笨，可它正形成一种无形中的感召，使反叛的离心力始终弱于吸力，不至陷于虚妄。爱归于宁静当是含而不露、耻于张扬的坚韧。始终相信自己，始终相信自己所做的付出是有意义的，永远不对自己绝望。

      纵使无法在上演盛夏光年的草长莺飞，但最好的年华都已为你鲜衣怒马。请不要放弃，请牵了手一起走。

      不应该观望，不应该对比，因为其实大家是不同类型的人，各自情况也不同。

      可是爱着一个人的心情是不是多少都会有一些相似的地方。

      不能在一起的话，很多关心和照顾都不能通过实际行动去给予。连交谈、安抚、鼓励、轻哄都没有的话，满心感受到的尽是陌生和疏离，是多可怕的事情。温柔吗，温暖人心吗，有感觉可依靠吗。我很努力的去反思，是不是我要求太多，是不是我太任性不体谅。便再也不提不说不想讨论这类话题，便是糊里糊涂的道歉，以帮助对方建立好心情。

      我看到个性类似的男生对自己女朋友说的小情话，心里总是羡慕的。只要三两句，是能够给到多大的鼓励。总是要被肯定，从温暖人心的话里确定自己是被惦记着的。可是啊，又不可画地为牢作茧自缚哦，这么提醒着自己。

      人都有软弱的时候，在夜里，在病中，在某些个不知名的时刻。于是我心底有一些幽微又细致的情绪，被不经意的碰到了，簌簌的飘落一阵柳絮，雾翳了一个完完整整的过去。那时候的我，这时候的我还是很珍贵的，不是么。我全心全意爱着一个人，不害怕不挣扎。怎么说呢。无论窗外如何月色朦胧，更深露重，只要你说一句好，我自会挽起长发背上行囊，披荆斩棘，跨越千山万水走向你。前路漫漫无妨，仿佛只有那样，我才能确定，才敢认为自己是属于谁谁的女人。

      记忆的最后部分锁定在无数次走过的那段路。午夜时分，你牵着我在东川路上慢慢走，说着有趣的事，不时把头转回来看我的反应。余光看得到你的关注，便心里眼里满是笑。我的手在你的手心里，就觉得此时此刻所走的路，一定会有它既定的归宿。能够倾尽全力的东西太少，那么，这是一次。

      就牵了手走吧，路这么长，世界这么大，老去之前我们一起回家。

      我爱你，连糖都舍得全留给你。我爱你，在某天整个世界都老去的年华里，我还会站在家门口等你。

      黄先/猪蹄大虾/Jcraftengr/奔奔/觉皇，这是我对你说的情话。

      我倒是觉得朋友之间有些时候无需那么客气，何况已经是那般关系，应该比较了解对方的脾性。这类客套多了，我难免会恼火和沮丧——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认为我们之间是挚友么，只有我认为我俩是能互相理解的么。但这样的事情，不是扇自己耳光吗。

      或许我不应该这么激动。也该替对方想想，兴许有些苦衷，是我也没法体会的。

      原想着下午去一趟福州路买书，或者去宜家逛逛买点家居饰品。还是由于晚睡早起带来强烈的疲惫感而作罢。我总是更多的想交谈，却好像造成不少困扰么。算了，为了今夜好眠，还是断了深思的念头。

      张洁今中午飞往长沙去了，大概中秋之前都是我一个人在家吧。中秋啊，要不要独自去往什么地方呢。

      今天是哭着起床的，在听奔奔说了那样的事情之后。

      喜欢的人被淡漠的人情所伤，自己的感受却更复杂和强烈。

      如果这个时候能在一起就好了。能帮你一起去借车子，或者一起用推车把东西运回来，以及共同面对其他困难。这些事情不是你一个人承担就好了，能有我或者其他人在旁一起面对就好了。

      这两年在米国可能会很孤单，会有很多未知的事情，但希望自己能作为一个合适的倾诉对象，提供微弱的帮助。都要坚强一些，总会找到解决的办法，一定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哒。

      如果可以瞬间穿越到2013年就好了。发完梦就等你回来。